寫給小說家的英雄旅程:十二個階段、內在旅程,以及如何規劃
十二個階段各有什麼作用、內在旅程如何在外在旅程之下展開、如何運用這個模式而不讓每本書都變成冒險故事,以及如何在 WriterMorph 中把它規劃成場景卡片。


英雄旅程描述的是這樣一種故事:有人離開熟悉的生活,在陌生的世界裡接受考驗,然後帶著改變回來。許多小說遵循這個模式,卻根本不是冒險故事:一份新工作、一段婚姻、一場病或一次搬家,都可以是那趟旅程。
這份指南涵蓋十二個階段、外在旅程之下的內在旅程,以及讓模式露出痕跡的錯誤。最後一部分則在 WriterMorph 中規劃它。
模式的由來
喬瑟夫·坎伯在《千面英雄》(1949 年)中描述了它。他在許多文化的神話與民間故事裡,找到一個共同的底層形狀,稱之為單一神話:啟程、歷經試煉的啟蒙,以及歸返。
克里斯多夫·佛格勒在《作家之路》中,為說故事的人把它改寫成十二個階段,以及一組反覆出現的角色,例如導師、門檻守衛與陰影。他把這些角色看成人物暫時擔任的職務,而不是固定的類型,所以朋友也可能在半途變成敵人。
十二個階段
「幕」這一欄依照常見的三幕對應方式,WriterMorph 的範本也採用這種對應。
| 階段 | 作用 | 幕 |
|---|---|---|
| 平凡世界 | 呈現英雄的日常生活,以及其中缺少的東西 | 第一幕 |
| 冒險的召喚 | 一個問題、一則訊息或一個事件擾亂了那種生活 | 第一幕 |
| 拒絕召喚 | 英雄出於恐懼、責任或懷疑而猶豫 | 第一幕 |
| 遇見導師 | 某個人或某樣東西給予建議、訓練、工具或勇氣 | 第一幕 |
| 跨越第一道門檻 | 英雄下定決心,進入陌生的世界 | 第一幕 |
| 考驗、盟友與敵人 | 英雄學會新世界如何運作,以及該信任誰 | 第二幕 |
| 接近最深處的洞穴 | 為核心的危險做好準備;壓力不斷累積 | 第二幕 |
| 嚴酷考驗 | 接近中段時,英雄面對最壞的情況:真實的或象徵性的死亡 | 第二幕 |
| 獎賞 | 英雄取得倖存所贏來的東西:一件物品、一個真相、一次和解 | 第二幕 |
| 歸途 | 英雄轉身返家,而後果緊追在後 | 第三幕 |
| 復活 | 最後一次、利害關係最高的考驗,舊的自我不可能通過 | 第三幕 |
| 帶著靈藥歸來 | 英雄改變了,回到家中,帶著對他人重要的東西 | 第三幕 |
這個形狀有兩座高峰。在嚴酷考驗中,英雄幾乎落敗;在復活中,他證明了自己學到的東西。兩者之間的階段讓讀者喘口氣,然後再次提高利害關係。
外在旅程與內在旅程
外在旅程是發生的事:英雄離開、戰鬥、贏得某樣東西,然後回來。內在旅程是他身上改變的東西。兩者要同時規劃:
- 在平凡世界中,除了背景,也要呈現匱乏或缺陷。
- 拒絕召喚是缺陷在說話:故事將要考驗的那份恐懼或習慣。
- 在嚴酷考驗中,死去的不只是獲勝的希望,還有舊自我的某一部分。
- 復活應該由英雄已經成為的那個人贏得,而不是由當初出發的那個人。
- 靈藥若是一份領悟,會比一份寶藏更有分量。
少了內在這條線,書就會變成一連串的障礙。主角、反派與衝突談到了想要、需求,以及底下的缺陷。
不寫冒險故事也能運用
階段是功能,不是事件。先問每個階段的作用是什麼,再在你的書裡找出它的形式。特殊世界就是舊規則不再管用的地方:一所新學校、一間法庭、一場哀傷。門檻是無法撤回的承諾:簽字、坦白、坐上那班火車。導師可以是一本書、一段回憶或一個對手。
順序是有彈性的。階段可以併進同一個場景、移動或重複;拒絕可能只持續一行,也可能屬於另一個人。在愛情故事裡,這段關係本身就可以是特殊世界(愛情小說的結構);在推理小說裡,則是調查(如何構思推理小說的情節)。短篇小說通常只保留其中幾個階段。
常見錯誤
- 當成清單,而不是形狀。 如果某個階段在你的故事裡沒有作用,就把它併掉或刪掉。
- 平均分配。 考驗與接近所佔的篇幅,通常遠多於拒絕或導師。
- 替英雄做事的導師。 如果導師就能解決問題,英雄就沒事可做了。導師常常在結局之前退場。
- 沒有內在代價的嚴酷考驗。 如果只有外在的利害關係達到頂點,復活就沒有什麼需要證明。
- 停在高潮。 少了歸途與歸來,讀者就看不到什麼改變了。把你的第一個場景和最後一個場景並排讀:其間的差異就是那趟旅程。
其他節拍表,請見故事結構與轉折點、三幕式結構與「Save the Cat!」節拍表。
在 WriterMorph 中規劃旅程
從範本開始
選擇「檔案 › 新增專案…」(⇧⌘N),在「專案範本」視窗中選擇「小說」分類,選取「小說 — 英雄旅程」,然後按一下「建立…」。它的活頁夾就是本頁頂端圖片中的第三個。
專案打開時,每個階段各有一張場景卡片:「Act I」五張、「Act II」四張、「Act III」三張。每張卡片都有一行梗概、「待辦」狀態、作為節拍的階段、目標張力,以及一段附兩個問題的簡短指引。例如,遇見導師的卡片會問:有什麼是導師無法替英雄做的?
在稿件之外、永遠不會被編譯的,是一頁「Synopsis」(梗概)、「Characters」(角色)之下的 Hero、Mentor 與 Shadow 卡片(各有角色定位、想要、需求與缺陷),以及「Places」(地點)之下的 Ordinary World(平凡世界)與 Special World(特殊世界)。
在 App 的節拍清單中,有幾個階段的名稱略有不同,例如「跨越門檻」與「進入最深的洞穴」。
把階段拆成場景
一個階段很少只是一個場景。在畫布上按 ⌘N 新增一張卡片,並在屬性面板(⌥⌘P)的「寫作時間軸」區段,用「節拍指派」為每個場景指定它的階段。選取多張卡片,「批次編輯」就能一次為它們全部設定節拍。在稿件模式(⌃⌘M)中,「軟木板」(⌘2)會把同樣的場景顯示成附梗概的索引卡。


隨著計畫逐漸填滿,每張卡片都會帶著它的梗概、狀態、角色與字數,就像《The Salt Archive》的畫布那樣;這是一部範例推理小說,可在「輔助說明 › 示範專案」中找到。
在寫作時間軸上查看各階段
打開「顯示方式 › 寫作時間軸」(⌥⌘T);小說範本會開啟它所需要的作者模式。「情節板」會在章節上方顯示幕與階段,每個階段都附有它的場景數。「故事地圖」為每個階段配一欄,標出它預期落在全書的哪個比例,並把缺少的階段畫成虛線欄:例如嚴酷考驗在 52–60%,考驗、盟友、敵人則橫跨 30–45%。
範本的目標張力從一開始就讓「張力」面板呈現出旅程的形狀:平凡世界是 2,嚴酷考驗是 9,復活是 10,歸來則是 3。
如果你已經有一份草稿,就從情節板的「結構」選單選擇「英雄旅程」。WriterMorph 會依場景在書中的位置,把它們分配到各個階段上;切換回來,先前的節拍也會回來。


把這次分配當成初步的猜測來讀。它把 A Hundred Years Back 放在平凡世界之下,然而那正是 Mara 在 1887 年的港口帳冊中,找到一冊不可能那麼古老的帳冊的場景。這個發現開啟了情節,所以它才是召喚:更改它的「節拍指派」,或把它拖進故事地圖中冒險的召喚那一欄。
先從兩端開始:平凡世界裡缺少什麼,英雄又帶了什麼回家。接著規劃連接兩者的嚴酷考驗,再讓中間的各個階段告訴你,故事還需要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