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為回憶錄訪問家人,並把答案寫成章節
節日讓記得你童年的人圍坐在同一張桌子旁。這篇文章示範如何找出該問什麼、如何進行談話,以及如何整理你得知的內容,並以範例回憶錄《Tidewater Years》一步一步說明。


今年的感恩節落在 11 月 26 日星期四,緊接著就是聖誕節與新年。對回憶錄作者來說,這是記得你童年的人坐在同一張桌子旁的季節。一場好的談話,可以確定一個你一直在猜的日期、填補時間軸上的一段沉默,或讓你聽到一個你一直只用自己的方式講述的故事的另一面。
這篇文章示範如何讓這場談話發揮最大的價值:從你自己素材中的空白找出該問什麼、進行訪問,並把你得知的內容整理好,讓它在當天晚上就進入正確的章節。訪談方法來自口述歷史計畫 StoryCorps。範例是 WriterMorph 內附的簡短範例回憶錄《Tidewater Years》,你可以下載它。書中的敘述者、她的家人與她的小鎮都是虛構的。
方法:一場有計畫、經過同意才錄音的談話
從 2015 年起,StoryCorps 就舉辦 Great Thanksgiving Listen,現在也稱為 Great Listen:邀請大家錄下與一位長輩、一位導師或一位你欽佩的人的訪談,之後可以保存在 Library of Congress 的 StoryCorps 檔案庫中。它的五個步驟可以歸結成幾個值得在任何家庭訪談中仿效的習慣:
- 事先準備。 預先選好你的問題,可以取自 StoryCorps 的問題清單,也可以自己擬。
- 找一個安靜的地方,以及一段不會被打擾的時間。
- 讓問題引導談話,用 StoryCorps 的話說,是「引導談話,而不是控制它」,並且要追問。
- 徵求同意。 訪談只有在對方同意時才會進入檔案庫,而同樣的禮貌也適用於一本書。
回憶錄作者需要家庭檔案庫不需要的東西:可以寫成場景的素材,以及經得起「當時在場」的讀者檢驗的事實。所以要準備兩種問題。核實型問題用來確定一個日期、一個名字或一種顏色。故事型問題則打開一段你沒有的記憶:發生了什麼、每個人站在哪裡、事後說了什麼。
步驟 1:開口之前,先找出空白
最好的問題來自你自己的時間軸,而不是一份通用的清單。把你正在寫的人生一年一年攤開來,標出每一章涵蓋哪些年份,然後看看缺了什麼。
《Tidewater Years》講述敘述者 Ruth 的一生,從一座河口小鎮港邊海堤上的最初記憶,一直到賣掉家裡的房子:分成 Part One: The Town 與 Part Two: Leaving 兩部分,共十章。它的「人生時間軸」頁面(見最上方的圖片)標出 1974 到 2024 年的 32 個事件,並把每一個連結到講述它的章節。有三處空白特別顯眼:
| 時間軸顯示的內容 | 對這本書的意義 |
|---|---|
| Phone Calls on Sundays 這一章獨自涵蓋 1993 到 2006 年:十三年裡只有五個事件 | 城市裡的那些年是以概述帶過。要嘛這正是重點,要嘛書裡有個缺口 |
| 2012 到 2018 年之間什麼都沒有,是最長的空白 | 沒有任何一章講述房子賣掉之後的那些年 |
| 有一個事件,也就是開始寫這本書,不屬於任何章節 | 可能是一個框架,或是寫進致謝的一則筆記 |
專案自己的規劃筆記 Structure and Voice,針對第一處空白問了一個對的問題:那些沉默是重點,還是缺口?訪談無法回答這個問題,但它可以補上敘述者沒有看到的東西:在那些週日的電話裡,她的母親正在經歷什麼。
要為你自己的回憶錄建立同樣的頁面,請開啟 Live Pages 這項 Labs 功能:在「設定 › Labs」開啟「將 HTML 頁面變成小型 App(Live Pages)」。然後選擇「新增 ▾ › Live Page ▸ › 範例 ▸」;「人生時間軸」位於「生活與家庭」子選單中。輸入名字與出生年份,然後加入事件:一開始只寫年份就夠了。把每個事件連結到一張章節卡片,頁面就會顯示每一章涵蓋哪些年份,以及哪些年份還沒有任何章節講述。
步驟 2:把問題寫在章節所在的地方
把問題放在專案裡、它們所服務的章節旁邊,而不是寫在一本你不會帶上餐桌的筆記本裡。《Tidewater Years》把它們放在活頁夾中位於書稿之外的「筆記」檔案夾裡,寫在一則名為 Questions for Mum 的筆記中:

它的問題是很好的範本,因為每一個都很具體,並且寫明誰能回答:
- 那場暴風雨是在一月,還是前一年的十二月?救生艇站有值勤日誌:問問有沒有人能去查。
- 她父親的船 Jean Marie,船身是什麼顏色?敘述者只記得那道藍色的欄杆。
- 在她外婆的母親之前,是誰經營那間茶屋?她的母親認為是一個叫 Trewin 的男人,但不確定。
- 她父親真的每年都買一本新的潮汐表嗎,還是有些是別人送的?問她的弟弟 Danny。
- 她和最要好的朋友是在朋友搬來的那年夏天敲響渡輪鐘的,還是隔年?筆記補充說,朋友會說是隔年,因為她總是這麼說。
前四個是核實型問題。為了那些空白,你也需要故事型問題。例如針對城市裡的那些年,你可以問敘述者的母親:「那些週日的電話裡,你有什麼沒告訴我?」以及「我不在的那些年,鎮上發生了哪些你從來沒提過的事?」這樣的問題會開啟一個故事,而不是索取一個事實。
如果你現在才要開始寫回憶錄,「回憶錄」範本會幫你把這些都準備好。選擇「檔案 › 新增專案…」,並在「非小說」類別中挑選「回憶錄」:活頁夾中有一個 Opening 和三個部分,最後一部分結束於現在,另有一個不屬於書稿的「Memory Bank」(記憶庫)檔案夾,裡面有記錄真實人生的「Timeline」(時間軸)、故事中的「People」(人物)與「Memory Prompts」(記憶提示)等筆記。


步驟 3:進行訪問
有幾個實際的要點,決定了你得到的是一場愉快的閒聊,還是可以用的素材:
- 一次一個人。 在坐滿人的餐桌上,每個人都在糾正每個人,沒有人能把故事講完。請對方給你半小時,在一個安靜的房間裡談。
- 說明用途。 告訴對方你正在寫關於家人的書,錄音之前先徵求同意。大多數手機都有錄音程式;StoryCorps 也有自己的 App。
- 從輕鬆的開始。 先問一個對方喜歡回答的問題,再進入對你重要的問題。
- 帶一件物品或一張照片。 一張船或房子的照片,讓你們兩人除了彼此之外,還有東西可看。
- 請對方描述場景。 當一段記憶浮現時,問他們當時在哪裡、天氣如何、還有誰在場、接下來發生了什麼。這些正是一個章節需要的細節。
- 別去填補沉默。 最好的答案,往往出現在一段你沒有打斷的停頓之後。
步驟 4:當天晚上就整理答案
記憶在餐桌兩邊都會淡去,所以上床睡覺之前,就把你得知的內容整理好。
- 錄音。 選擇「檔案 › 匯入檔案 › 將研究資料檔案放入活頁夾…」,並挑選音訊檔。它會成為一個研究項目:保存在專案中,永遠不會編譯進書裡。
- 事實。 在你提出每個核實型問題的那則筆記中寫下答案,並註明是誰、在什麼時候告訴你的。會改變某一章的日期,放進檢閱器中該章的「筆記」分頁,那裡的內容永遠不會被編譯。
- 時間軸。 把每個新事件加到人生時間軸並連結到一個章節;如果還沒有任何章節講述它,就先不要連結。留意空白磚塊:如果這場談話填補了 2012 到 2018 年之間的那些年,最長空白就會改變。
- 新場景。 一個你原本不知道的故事,會成為一個要寫的場景。用「文件 › 新文字」(⌘N)在正確的部分為它加入一份文件,並在它的梗概中寫一行,說明發生了什麼。
步驟 5:當記憶彼此矛盾時
一定會有這種時候。在《Tidewater Years》中,敘述者預料她的朋友會把渡輪鐘的事記得比她晚一年。你有三個誠實的選擇:如果有記錄可查,就去查,例如救生艇站的日誌;選擇一個版本,並告訴讀者你不確定;或者把兩個版本都放進場景裡,這往往比任何一個版本都更能說明這些人。
及早決定你要如何稱呼仍在世的人。回憶錄範本的 People 筆記建議更改私人人物的姓名與可辨識的細節,而《Tidewater Years》也做了同類的選擇:在鎮民大會上出現的那個公司的人始終沒有名字,只被稱為「灰西裝」。把這類決定和問題寫在一起,下一稿就會保留它們。
這個季節,你不需要做十幾場訪談。挑出時間軸上最讓你在意的那一處空白,選定能填補它的人,今晚就寫下三個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