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完初稿之後:如何為小說繪製地圖並規劃第二稿
十一月寫完了一份凌亂的初稿?用小說家 Matt Bell 的繪圖方法,在一個晚上把它變成第二稿的計畫,並以範例推理小說《The Salt Archive》一步一步示範。


十一月在 11 月 30 日星期一結束,隨之結束的,還有許多小說家至今仍保留的快速寫稿月:有人參加社群舉辦的挑戰,有人和朋友一起,有人獨自進行。如果你也參加了,你即將擁有一份很長、參差不齊,而且大概還沒寫完的草稿。這篇文章示範如何在一個晚上處理它:畫出草稿實際包含的內容,把這份地圖拿來對照一種結構,列出兩者不一致的地方,再把這份清單變成第二稿的計畫。
這個方法來自小說家 Matt Bell。範例是 WriterMorph 內附的範例推理小說《The Salt Archive》,你可以下載它跟著操作。這是一本虛構的書,刻意做得像一本正在進行中的真實作品。
方法:動手修改之前,先為草稿畫地圖
在他的寫作技巧書 Refuse to Be Done(Soho Press,2022)中,Bell 讓小說的三份草稿各自負責不同的工作。初稿是為了發現:你透過寫作找出這本書是什麼。第二稿則是有意識地重建它。兩者之間有一個繪製地圖的練習,他也把它發表成 Exercise #28「Mapping the First Draft」:
- 為主要故事線做一份節拍表。只記錄事件,用他的話說,就是「只描繪敘事時間內發生的行動」。背景故事與主題都不要放進來。
- 把這份節拍表拿來對照一種結構:三幕式、交織敘事、弗萊塔格金字塔,或你選擇的其他結構。
- 記下草稿與結構不一致的每一個地方。每一處都指向一個修改:缺少的場景、要加入的故事線、要修正的節奏。
- 朝你想要的形狀修改大綱。這份大綱就是第二稿的計畫。
接著是大多數寫作者會抗拒的一步。Bell 建議從頭重新打出第二稿,而不是修改舊檔案。在接受 Publishers Weekly 訪問時,他解釋說,初稿為作者本人所做的過度解釋,一旦你必須再打一次,就會變得顯而易見。這本書也提醒,第二稿花的時間可能和初稿差不多。這很正常,並不代表失敗。
我們要畫地圖的草稿
《The Salt Archive》是一部分成三幕的文學推理小說。檔案管理員 Mara Quill 在父親溺斃後回到北海邊的港鎮,發現一本帳冊,證明 1987 年暴風雨中沉沒的船隻是被故意弄沉的。這個範例刻意沒有寫完,因此很適合拿來代表一份十一月的草稿:
| 幕 | 場景 | 草稿的狀態 |
|---|---|---|
| 第一幕 | 7 | 已寫完:每個場景 684 到 799 字 |
| 第二幕 | 11 | 兩個完整場景;其餘是 107 到 289 字的部分草稿 |
| 第三幕 | 6 | 每個約 100 字的場景摘要 |
活頁夾共計 9,217 字。四個場景標為「定稿」,五個「完成」,四個「草稿」,三個「進行中」,八個「待辦」。換句話說:開場強勁,中段越來越單薄,結局則只以筆記的形式存在。
步驟 1:凍結初稿
動手改任何東西之前,先確定什麼都不會遺失。在 WriterMorph 的活頁夾中選取每個場景(點選第一個,再按住 Shift 點選最後一個),按右鍵並選擇「建立快照」:每個場景都會保留一份今晚原樣的文字拷貝,之後你可以在檢閱器的「快照」分頁中比較或還原。然後選擇「檔案 › 備份 › 立即備份」。現在你可以放心大膽地刪了。
步驟 2:只畫出發生的事
地圖的好壞取決於它的條目,而大多數初稿的梗概描述的是一種情緒(「Mara 感到迷惘」),而不是一個事件(「Mara 打開父親的信」)。選擇「顯示方式 › 寫作時間軸」(⌥⌘T),然後點選「大綱」:場景會依幕分組顯示,每個都附上梗概,讓這本書讀起來就像它自己的摘要。凡是沒有說出發生了什麼、改變了什麼的梗概,都重寫。「統計」面板會在「需要注意」之下,列出還沒有摘要的場景。


這樣畫出來,《The Salt Archive》的第一幕就是七個事件。Mara 帶著已故父親一封還沒拆開的信抵達。妹妹 Edie 帶著六年的怨氣迎接她,當天晚上 Mara 打開了那封信。信中的謎題把她引向一本 1887 年的港口帳冊,而它不可能像看起來那麼古老。一位早已把她父親的溺斃結案為意外的警探來見她。一段倒敘顯示燈塔看守人目睹三艘船駛進 1987 年的狂風中。在守靈時,航運大亨 Harlan Voss 提議出資修復檔案館。深夜,Mara 躲在書架之間,看著一個陌生人搜索 1887 年的那一層。每一個事件都改變了某個人知道的或想要的。一份管用的地圖,看起來就是這樣。
步驟 3:把地圖拿來對照一種結構
這個範例使用三幕式結構:從「鋪陳」到「解決」共十個節拍,每個場景都帶有其中一個。在寫作時間軸中,「情節板」的「結構」選單會把節拍顯示在場景上方;「張力」面板則畫出這本書的曲線,就像最上方的圖片那樣。
若要量化,請加上「節拍表追蹤器」頁面。它是一個 Live Page,屬於 Labs 功能:在「設定 › Labs」開啟「將 HTML 頁面變成小型 App(Live Pages)」,然後在側邊欄選擇「新增 ▾ › Live Page ▸ › 範例 ▸」;節拍表追蹤器位於「小說」子選單中。它會把每個場景放在它在書中所處的位置,再和節拍表預期每個節拍出現的位置比較。


對《The Salt Archive》來說,結果好壞參半。每個節拍都有場景,每個場景也都有節拍。但 10 個節拍中只有 2 個落在範本預期的位置,第一個壓力點晚了 35 個百分點,而上升動作有 8 個場景,是平均值的三倍以上。只要看一眼圖表,原因就很清楚:第一幕佔了 9,217 字的一半以上。
步驟 4:列出不一致之處,然後做決定
把這些數字當成問題來讀。拿來衡量一份結局仍是筆記的草稿時,它們大多只是在說結局還沒寫出來。把追蹤器從「已寫字數」切換成「場景數」,就能在不受篇幅扭曲的情況下看到順序。然後寫下清單。以《The Salt Archive》為例,它可能是這樣:
- 第一幕的分量。 第一幕每個場景約 740 字;等第二幕與第三幕以同樣的密度寫出來,後段的偏移大多會自行修正。決定:不要為了讓圖表好看而刪減第一幕。
- 中段的下垂。 張力曲線在第二幕下滑了兩次:在 7 分的闖入者場景之後,緊接著的 The Keeper's Door 掉到 4;以及就在中點之前的 The Biscuit Tin,也掉到 4。決定:在看守人的場景中,他的拒絕必須讓 Mara 付出某種代價;一位年輕記者在 The Biscuit Tin 中帶來的倖存者書信,移到 Pilotage, Special 之後,讓它們確認中點,而不是拖延中點。
- 警探的線索。 Ansel Roe 在第 4、10、15、19 與 22 個場景擁有視角,所以在他的第一個場景之後,他消失了五個場景。決定:在第二幕最前面的幾個場景中,在看守人拒絕開口之後,給他一個簡短的場景。
- 第三幕。 六份約 100 字的摘要。決定:這些就是結局的大綱;寫下任何一個字之前,先逐一對照它所承載的節拍。
這些決定只是例子,不是唯一正確的答案。這份清單的重點是:第二稿中的每一處修改,都有一個你寫下來的理由。
現在修改大綱本身。在「軟木板」(⌘2)上把場景拖曳到新的順序。把缺少的場景加到它該在的位置:在寫作時間軸的「故事地圖」中,在空白格上按右鍵並選擇「在此新增場景」,然後先寫好它的梗概。用「插入 › 新增任務卡片」把每一個較大的修改變成一張任務卡片,讓計畫留在書的旁邊。
步驟 5:在初稿旁邊重新打出第二稿
重新打出一整本小說聽起來很慢,事實上也是。但這也是改變最多的一步,因為你必須重新決定每一個句子。把畫面安排好,讓你能一邊讀舊場景、一邊寫新場景:
- 在活頁夾中的場景上按右鍵,選擇「複製」。拷貝有同樣的文字、梗概與屬性,就放在原本那份的正下方。拷貝是你的初稿文字;原本那份則是你要重寫的場景。
- 選擇「顯示方式 › 編輯器版面 › 垂直分割」。在左側窗格打開拷貝,並點選它標頭中的鎖頭按鈕(或「顯示方式 › 編輯器版面 › 鎖定在原處」),這樣在活頁夾中點選時就不會再改變它。
- 在右側窗格打開原本那份,全選它的文字並刪除。依照修改後的大綱,一邊讀左側,一邊把場景重新寫一次。重新打字,不要貼上。
- 場景完成後,選取那些拷貝,選擇「群組到新檔案夾」,把檔案夾命名為「初稿」,再選擇「文件 › 包含於編譯(切換)」,讓它們不會進入書中。


以《The Salt Archive》來說,工作順序就從清單而來:把第一幕改寫得更緊湊,第一次寫出第二幕的中段並修好那兩處下垂,然後把第三幕的六份摘要寫成場景。每完成一個場景,就把它的狀態標為「修訂」,讓活頁夾顯示第二稿進行到哪裡。
第二稿完成後,就輪到處理句子的修改,從大到小分輪進行;這部分請見如何一輪一輪地修改小說。今晚,花一個晚上畫地圖、列清單,重新打字的事留到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