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的視角:如何選擇視角並保持一致
第一人稱、第三人稱限知、全知或第二人稱。如何選擇視角、避免視角跳躍、平衡多位視角角色,並讓聲音承載故事,附上 WriterMorph 的操作步驟。


視角決定讀者借用誰的眼睛。它決定讀者能知道什麼、和角色站得多近,以及敘述帶有誰的聲音。它是一部小說最早做出的選擇之一,也是最難在後期更改的選擇之一,因為每一個句子都倚賴著它。
主要的視角
| 視角 | 敘述者 | 長處 | 代價 |
|---|---|---|---|
| 第一人稱 | 「我」,故事中的一個角色 | 聲音與親近感;讀者和敘述者同時得知 | 侷限於一個人看見與知道的事 |
| 第三人稱限知 | 「她」或「他」,每個場景緊貼一個角色 | 親近感,又能在場景之間更換視角 | 每個場景只能進入一個人的腦袋,這項紀律很容易失守 |
| 全知 | 知道每個人的心思、還能加以評論的敘述者 | 廣度、反諷、一次呈現整座小鎮 | 距離感;讀者可能弄不清自己在誰的思緒裡 |
| 第二人稱 | 「你」 | 直接感與陌生感 | 很難撐完一整部長篇 |
第二人稱在長篇小說中很少見,較常出現在短篇小說,或一本書中的某一條線裡。還有一種較冷調、像攝影機一樣的第三人稱,有時稱為客觀視角,只報導看得見、聽得到的事。
選擇時,先問這是誰的故事:誰改變得最多、誰可能失去的最多、關鍵時刻誰在場。接著問讀者不能太早知道什麼。推理小說常常緊貼著它的調查者,讓讀者和她一起找到線索。關於一個家庭或一座小鎮的故事,可能需要好幾個視角,或一位能在他們之間移動的敘述者。
保持一致
最常見的失誤是視角跳躍(head-hopping):在場景進行到一半時,跑進第二個角色的思緒裡。在第一人稱與第三人稱限知中,每個場景保持一個視角,只在場景或章節的分隔處更換。
視角角色也限制了敘述能知道的事:
- 別人的心思。她能讀懂一張臉,卻無法知道那張臉背後是什麼。
- 自己的外表。她感覺到臉發燙,卻看不見自己臉紅。
- 其他房間。她不在場的地方發生的事,必須透過聲音、傳聞或轉述才能傳到她那裡。
- 她自己的用詞。港口領航員和檔案管理員注意到的東西不同,稱呼它們的方式也不同。
一個快速的測試:讀一個場景,把每一個你的視角角色不可能知道、或不會這麼想的句子標出來。
多位視角角色
決定這是誰的場景。把它交給在這個場景中利害關係最大的角色,或能目睹讀者需要看到之事的角色。如果決定不了,就從兩個人的視角各寫一次開頭,保留比較緊繃的那個。
設定輪替。嚴格的交替會建立讀者很快就能掌握的節奏。較寬鬆的模式也行得通,只要它很早就開始:在書的前面部分介紹每一位視角角色,這樣後面才出現的新聲音,就不會像是在耍花招。
保持平衡。一位消失很久的視角角色會被遺忘,而只有一個場景的視角角色,可能根本不需要視角。每一位都應該有一個只有他能回答的問題。在每個場景的前段就點出視角角色的名字,讓讀者知道自己在誰的腦袋裡。
聲音、對白與主題都依附於視角
在第一人稱與第三人稱限知中,敘述會帶上視角角色的用詞、節奏與判斷。她走進房間時注意到什麼,會告訴讀者她是誰:出口、書本,還是沒洗的杯子。
對白也經過同樣的濾鏡傳到讀者面前。視角角色聽見說出口的話,半聽懂話中之意,有時還會誤解,而潛台詞就活在這段落差裡。主題也一併依附其上:你選擇誰的眼睛、又不讓讀者透過誰的眼睛看,本身就在對故事表達些什麼。
自由間接引語與不可靠敘述者
自由間接引語是一種第三人稱敘述,不用「她想」,就滑進角色的思緒與口吻:*安娜關上門。好吧,就讓他們去說吧;她又沒做錯什麼。*第二句是安娜,不是敘述者。珍·奧斯汀與古斯塔夫·福樓拜是它最著名的早期大師中的兩位,而第三人稱限知之所以讓人覺得貼近,靠的就是它。
韋恩·布斯(Wayne C. Booth)在《小說修辭學》中為不可靠敘述者命名:一個讀者逐漸學會不照單全收的敘述者,原因可能是自我欺騙、理解有限,或根本就是說謊。要公平地玩:讓事件呈現敘述者所說與實際發生之間的落差。
WriterMorph 中的視角
小說規劃在「角色」旁邊內建了「視角」欄位,所以講述場景的人與場景中的人是分開記錄的。選取一個場景並打開「顯示方式 › 屬性面板」(⌥⌘P):「角色群」區段會設定視角角色,第一個是主要視角。視角也位於文字上方的屬性區塊中。要為一連串場景設定視角,請把它們全部選取,然後使用「批次編輯」。


要看出整本書的模式,請用「顯示方式 › 寫作時間軸」(⌥⌘T)打開寫作時間軸;它所需要的「作者模式」,小說範本會為你開啟。
- 「顏色」可以在故事檢視中依視角為場景上色。
- 「故事地圖」可以把視角角色當作列,對照節拍、幕或章節。把場景拖進儲存格,就能設定它的視角。
- 在「張力」面板中,「顯示」可以依視角為曲線上的點上色,讓你看出是誰撐起了高峰。
- 在「大綱面板」(⌘L)中,於篩選欄位輸入
pov: Mara,就只會看到一個角色的場景。 - 「角色關係圖」把角色和章節對照排列:每個角色出現的每一個場景,不論是否採用他的視角。
有兩項 Labs 功能可以幫助你掌握平衡。在你於「設定 › Labs」開啟「將 HTML 頁面變成小型 App(Live Pages)」之前,Live Pages 都會保持關閉;開啟後,在側邊欄選擇「新增 ▾ › Live Page ▸ › 範例 ▸」。在「小說」子選單中,「小說儀表板」會計算每位視角角色的場景數,就像開頭的圖片那樣,而「連貫性檢查器」會標出視角缺口,也就是某位視角角色消失很長一段的地方。請見 Live Pages。
《The Salt Archive》中的三個視角
《The Salt Archive》是一部範例推理小說,你可以從「輔助說明 › 示範專案」打開或下載,它的 24 個場景中有三位視角角色。小說儀表板統計出:Mara Quill 有 17 個場景(71%),Ansel Roe 佔 21%,大約五個,Tobias Marr 佔 8%,大約兩個。
- Mara Quill 在父親溺斃後回到她的港口小鎮。書的大部分都跟著她,所以讀者和她同時找到那本帳冊。
- Ansel Roe 是早已把那樁溺斃以意外結案的警探巡佐。他的場景讓讀者站到案件的另一邊。
- Tobias Marr 是燈塔看守人。Lights in the Approach 發生在 1987 年 11 月 2 日:他從 Gannet Point 的燈室,看著三艘 Voss 的船駛進漸強的暴風之中。那個風暴之夜比書中其他部分早了幾十年,所以由當時在場的人來講述。
在故事地圖上,Lights in the Approach 的卡片上寫著 Tobias Marr 的名字,周圍的卡片則寫著 Mara 的名字。


角色關係圖說的是一個和視角統計不同的故事。Mara 的妹妹 Edie Quill 出現在十個場景中,卻從未擁有視角,就連名為 What Edie Knew 的場景,也是從 Mara 的視角寫的。Edie 知道的任何事,都要等傳到她姊姊那裡,才會傳到讀者那裡。Tobias Marr 出現在七個場景中,但只講述了大約兩個。


決定這是誰的書,在規劃時就把視角寫在每一張場景卡片上,並在每一幕之後檢查平衡。消失的視角,或換一雙眼睛會更有力的場景,在卡片上修改,遠比在完成的章節裡修改容易。至於場景本身,請見如何寫出有效的場景。